人生如寄絕情書

2009.07.18 经年花期



无花。自愁得烟香过万,怀庭梁上,暮时皆非霞霭色,空作文章。 
寒水过朝日云靡,一夕平添情思。却非执手,已去终年。千伏尚存盟约。纵然是春末寒归,子规啼红,昔时平睛自扰。回眸处,奈何丛丛草野地,均驻留,君子朝颜。
                                                                                                                                                ——OKITA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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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扶桑
 
夹在道路两旁扶桑开的肆意,淡淡的香气悄袭着土方的鼻翼,一皱,又一皱。旁边的总司雀跃非常,抱着千果子凑到一簇又一簇的花前,嗅的满脸开心,看得土方的嘴角也不由得牵了牵。
“土方先生,觉得很美吧?”都微笑了……总司这回凑回了土方的面前,满意的看着土方唇边的弧度——这才是最令他开心的风景。
“恩……”土方看了看道旁的花,“最美的不是那个……”
“唔……”总司耸起双肩和双唇,没想明白。不过依旧笑逐颜开,掷了个千果子在嘴里,还嚼着就对土方笑道:“土方先生喜欢就好!”再甜甜的咽下去。
土方亦不解释,轻轻一笑后又移开了视线。金色的晚照里,那灿烂的面容明媚得仿佛能够晃到眼睛。“快些走,风要凉了。你衣服穿得薄,不要多受风。”抻了抻留连于花丛中步速过慢的总司,又看见他不情不愿的嘟起了嘴,叹了口气,抬手要脱下自己的外衣,“也不知道多穿些……”
总司忽然就向前小跑了几步,回头一笑,“土方先生,就当我又拿了你的句集——来追我啊~~”被带起的气流搅动着花香,土方不禁吸了吸气,呵,还有一丝千果子的甜。
 
不愿就这样拉远了距离,土方也加快了脚步。
 
 
六月 皂荚
 
“新八——有没有看见小铁?”总司刚巡逻回来,乐颠颠地抱着包东西,左顾右盼地找寻着小铁的身影。
“没看见。可能副长大人又分配给他什么任务了吧……哎——总司,什么好东西啊??不能只想着小铁哦~~”新八一脸贼笑的蹭过来,突然手一伸,就向总司怀里的纸包抓去。
“哎呀——”总司轻巧地躲过,一边笑着,一边倒退着走开,“别着急啊,会给你的……啊呀——”没看到身后的树坑,脚下深深浅浅的一绊,身子不由得仰倒,怕洒了包里的东西,也不敢腾出手扶一扶身旁的树干,就这么摔了下去……
“总司——!”新八急唤着冲过去,眼见就要来不及……一袭黑衣的土方转过那株皂荚树,只听的新八的惊呼,未及看清事态,总司已直直的倒在他怀里。
午后的阳光穿过茂盛的皂荚树叶,投射下斑斑驳驳的碎片,微风中光影游离在总司上扬的脸和土方俯身时垂落额间的发缕上,明明灭灭,两人都不禁眯了下眼睛。
“土方先生——正准备找你去呐!看见小铁了么?”说到那个孩子就仿佛吃了他最爱的点心一样,每次都是这么灿烂的表情……
土方又移开了视线,向后院水井的方向侧了侧头,“让他洗队服去了。”
“洗队服?!”新八和总司同时反问,土方一皱眉,问道:“怎么?”
“土方先生不怕他又跳进洗衣盆里?”总司俏皮地笑笑,倒是一脸的不担心,反正自己的羽织正穿在自己身上——怎么踩也踩不到自己这一身~~
土方果然立时就满脸的黑线,“……是我决策失误……不过总司——你不打算起来了么?”就算是绊了一跤,也不至于一直赖在他怀里啊,难不成……“脚扭到了么刚才?”马上就急切起来,一手揽住总司的上身,就要俯身查看。
“哈?没有没有……”总司这才起身站开,左脚跳跳右脚跳跳的示意土方自己没事,“就是靠得很舒服所以就一时不想起来~~”看土方的表情不大好,总司立即开溜,“那个……我找小铁去了!”
土方低头看看空落落的胸膛,方才总司捂热了的地方此时被风一吹,觉得分外的凉。隔着羽织,土方也能察觉出那衣衫下的身体又消瘦了些,握住他肩膀扶他起来时手中微微的硌,一直疼到心里。
“永仓!”横了眼一旁看热闹的新八,“最近改善一下伙食吧。我多拨些钱给你,一会到我那去拿。”
 
走进后院,正看见小铁气急败坏地在洗衣盆里跳着脚,总司紧走几步上前,“哎呀呀,小铁,再踩就坏了。怎么不好好洗呀?”
被总司拉出盆,小铁依旧恼怒到瞪着满盆的队服,“好好洗洗不干净啊!!!”
“怎么?”
“那,就是这些血迹!!总是洗不掉!!”小铁从盆里拎起一件羽织,就算是被水浸深了颜色,上面一块快暗褐色的血迹依旧固执地明显着。总司翻了翻一旁还未清洗的衣服,大都沾着大片的血,触手粘腻。
“好啦~~先不管它。小铁,去把手洗干净!”总司把刚才的纸包打开,看着小铁洗完手,从包里掏了把东西,满满一捧的堆在小铁里。
是糖果,黑麦芽糖,白麦芽糖,浸梅子,当然还有千果子。
一高一矮的两人相视一笑,并排坐在井延吃糖果。“恩……队服还是个问题……”总司看着一旁的衣服,忍不住发愁。
“步姐以前都可以洗得很干净的……”小铁垂下头,语气也低了下去,“也没问问她怎么洗的……”
总司转了转眼睛,“对了!”拉起小铁就走,“去找找看,说不定还有……”
“哈————?”
 
“呼——,果然还在……” 一阵尘土飞扬之后,总司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包皂荚果实,掸了掸尘后放到小铁手里,“还是我帮步姐摘的呢……记得她说过,用这个煮的水洗队服能洗得很干净。”总司看了看窗外还在开花的皂荚,忽然就想起步姐边采皂荚边唱的歌……“今年,咱们再采一些吧……”
“恩……”小铁一手皂荚一手糖果情绪依旧低落,总司俯下身拿过糖果包,“小铁,洗了这么多带血的衣服,不大舒服吧?”记得步姐不在后小铁第一次洗池田屋那些几乎被鲜血浸透了的羽织,脸色就青白了好一阵时间,几天饭都吃不下。
“还好啦~~”小铁抬头笑了笑,“已经习惯了。恩恩……我去叫新八帮我煮……”说着抱着皂荚又欢快起来的跑出去,终于可以洗净那些队服了~~
习惯了么……总司看了看手指上沾上的血渍,他早已习惯的血腥味冲入鼻子,胸口觉得堵,就这么咳起来。
“冲田先生!”显是听见了咳嗽声,小铁端了杯茶又跑回来,总司接过,“啊,谢谢!”
一口茶水咽下,撞到嗓子里的什么又呛出来,总司看看杯子里多出来的那抹血色,见小铁没注意,连忙抹了抹唇边,把那沾了血的手指浸了进去。
“哎呀!!冲田先生!怎么能在那里洗手呢?!”小铁一把抢过茶杯,心想这杯子以后可怎么用……无限怨念的看向总司。
总司吐了吐舌头,“一时顺手呐~~不好意思,以后那杯子就留给我用吧。”
 
不管习不习惯,自己,也早已满身鲜血了吧……
 
八月 夜来香
 
“好,出发。”
夜凉如水,新撰组的队士在黑暗的街巷里迅速又无声地穿行。土方突然行进中突然闻到了什么,心神一动,动作就凝滞了一下。被旁边身行不变的同伴落下了几步远。
“怎么了?土方先生?”
回过头来的总司眼眸剔透如泉,眼中全是冰冷和凛冽,他的手此时正按在刀上,于身外的一切不为所动,除了敌人——这是一道无可挑剔的利刃。
“这会可不能走神啊~土方先生!”总司对赶上的土方叮嘱道。
“唔……抱歉。”土方也按紧了腰上的刀。我确实不该走神的……
 
“十队留下来,其他人回屯所。”
“总司,累了么?”羽织上溅了不少的血,脸上还有几滴,土方皱皱眉,忍不住伸手抹了去。
那染血的脸上依然能绽出明媚的笑,“怎么会!”随即又有些嗔怪的撅了撅嘴,“土方先生你总是把人家的对手抢走……下回不和你一起出动了~”
土方面无表情,“随你。”
“恩……另一组是新八……平助……”总司一旁愉快地盘算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拉下脸来,“算了,我也不要和阿一一起!!”
“怎么?斋藤他做了什么?!”
“哼!”总司说起来还有点忿忿,“还说呢!!都跟土方先生你似的净抢人家的对手……上次甚至把那个拔刀斋给抢了!!”
土方脸上有点小小的得意。提了一次,斋藤果然就注意起来,这下两边都有人看着总司了——实在不想再看见他像池田屋那次一样累垮了的身体……想起来心就揪的慌,土方止住了思绪,“呵……那么想和他交手么?”
“恩……”总司用手指点着下巴,一下,又一下,“也不是,说起来……我更想和他一起喝喝茶什么的……”看见土方挑了挑眉毛,总司连忙补充,“就是和他的人……不是……”
“我知道……”土方摆摆手,回到刚开始的问题上,“不太累的话,那里的夜来香好象开了,你不去看看么?”总司之前惦记了好久,几乎夜夜嚷嚷着要去瞧瞧。出动时土方就注意到了那袭人的香气,握了刀的总司却是心无旁骛,,虽知道不该走神,土方还是替他心心念念到了现在。
果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立现兴奋的光芒,却随即垂下了眼,“还是明天吧……”
“怎么?”还以为他会迫不及待拉上自己就走呢……
总司扬了扬身上的羽织,笑了笑,“一身的血腥味,总不好去赏花吧?”
那的确是无伤的微笑,没有遗憾没有无奈,那耸了耸肩的动作、,只是说“就是这样啊~~”总司的眼睛总是干净纯洁纤尘不染,哪怕是照着剑刃的冷光还是映出敌人的血色。
土方突然就觉得后悔。“对不起……”
“恩?”总司不解,“什么?”
“当初,也许不该带你来京都的……”虽然换洗掉一身的血腥后总司依旧会雀跃着去赏花,但这一刻土方还是希望总司能不经任何杀戮的不用等到明晚的奔到花前。
总司楞了楞,“土方先生,怎么说起这个?”随即展颜一笑,“就算是土方先生你们不带,我也是会自己跟来的啊~”无论是被动的带着还是主动的跟着,这都会是他选择的道路。手中的剑,就是要守护重要的人,无论那个人向哪里,他都会同行,“走了啦土方先生,”总司拉起土方的袖子,托着他往回走,“早点回去休息啦,难道明天又想等我去叫才起床吗?”
土方低头看看袖子上的手,那里传来的,几乎就是他前进的所有动力。
时光永远也不会回到当初,大家都走到了这里,能够希望的,也就是,可以一直这样,一起走下去。
一月 雏菊
 
马车吱吱扭扭,摇摇晃晃,土方小心地掀了下车帘,外面景色已静谧了下来,寒风见缝插针的拥进来,土方又飞快地把帘子掖好。
“土方先生……快到了么?”
土方回头,一觉又一觉昏睡的总司,正好又醒了一下,看见土方点头,便支撑着要爬起来,“我看看……”
立马按住,“又不急在这一会,你再睡一下,再醒就该到了。”
总司不甘心地在被子里拱了拱,“外面安静下来了呢……我不想那么早到……若是快了,我就不要睡了……”还是多用点时间醒着,多看看身边的人,毕竟把自己送到了以后,土方先生也就要走了吧……
嘴里嘟囔着,未及翻身,总司还是又睡了过去。静养的时候精神还好些,这一阵车马劳顿,总司就委顿了下去,睡也睡的不安稳,外面是闹是静都听的出来。
“咳咳……”睡着了便就瞒不住,看的出总司睡梦中依然在尽力的压制和掩饰,可身体终究不如清醒是好控制,连咳嗽时因痛苦会弓起的身子都一览无余。
土方的脸也跟着皱成一团,身体病情如何自己早都心知肚明,不过是陪着他瞒着。这会总司看不见,好歹还可以心疼的肆无忌惮些……
 
和主人家寒暄过后,土方还是不忍叫醒车中的总司。就多给他披了件衣服,直接抱了他进去。
“到了么……”总司半睡半醒,脑袋往土方的怀里埋了埋,终究……还是到了么……双手不禁揪住了土方胸前的衣服,怎样都不想放开。土方的心也就揪成了一团。
记着千驮谷据说有十分美丽的晚樱和山茶,总司就急切的抬起头,望到了庭院外的那道山,却是茫茫的白。
“啊~对啊,还是一月呢……”
“在找什么?”
“没……啊啊——有雏菊!!!”几乎是一下子就从他怀里蹦下来,见了花就来了精神,一脸欣喜的跑到那又白又小的花前,连跟主人问好都忘了。
忍不住叹了口气,向主人点头道,“以后,就多多麻烦您了!”
望着一旁孩子般咯咯笑着的总司——这就是天才剑客么……“呵呵,不会。”
 
看着土方收拾好行李和房间,总司满脸堆笑地开口,“嘻嘻……土方先生——”
“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这种表情,看的后背都有点发凉……
“嘻嘻……陪我出去走走吧?”
“走了这一路不累么?”
“嘻嘻……不累。植木屋先生说这附近有很大一片的雏菊……”
“院子里这些还不够么?”
“嘻嘻……不够。”
果然……土方无奈,“就一刻钟!”知道如果不答应他绝对会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不罢休,土方决定一退为进,“多一会也不行!”
“嘻嘻……就知道土方先生最好了~~”
 
花丛中的总司,虽然还是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一阵,但总是一副“没事没事”的笑容迎上土方关切的目光。
冬日里温温煦煦的阳光,在总司的脸上镀上浅浅的红——这是多久没有见过的风景了……
总司蹲下身拨弄者脚边的花朵,一边偷偷瞄着土方像阳光一样温柔的脸,还是化不开先生眼中的伤啊……那么深切,连稍稍冲淡一点也不能……
“土方先生,我们回去吧?”
“累了么?”立刻就皱着眉头上前,伸手就要扶。
“没有!”总司笑着躲过,向来时的方向小跑了两步,“说好一刻钟的啊~答应土方先生了,不是么?”
“呵~”前面的总司笑的实在明媚,土方也就舒了舒眉头,赶了上去。
大片大片的雏菊,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细细软软的瓣,馨馨黄黄的蕊,清清淡淡的香,弥漫在四周,安安静静,如同某人的心意,无声无息,只为博那流连花间的人儿,简简单单的欢欣。
花很美,千驮谷很美,但最想看到的,不过是那唇边的一抹弧度——那才是最令他开心的风景。
 
“土方先生,”夜风里,总司拈着白天采下的一朵雏菊,开了口,却一直都不肯看看土方的脸,“千驮谷很美,这里的花也很美。但我还是想念京都,屯所那里的花,一月的寒兰,二月的金盏,三月的银杏,四月的晚樱,五月的扶桑,六月的石榴,七月的栀子,八月的夜来香,九月的桂花,十月的木芙蓉,十一月的墨菊,十二月的腊梅……土方先生,能替我多看看他们么?”能听出土方瞬间纠起的气息,总司抬起头对着土方笃定的一点,“至少在我回去之前!”
土方张了张嘴,还是失了声。
夜晚的天空干净的晴着,冬季星辰静静地闪烁,一颗,又一颗。就这样,一个个的,数到了天明。
 
“总司,总司?”轻轻唤了两声,应该还没醒。土方松了口气,站在屋外,也不开门,嗓子就有些紧,涩涩的发不出声,“那……我走了……”
即使不用面对面,道别的话,还是那么难以启齿。
总司立在门内,看着纸门上土方的身影来了又去,攥紧了手中土方的外衣。昨夜披在了自己身上,就没有再还回去。
“……路上小心。”
 
 
四月 晚樱
 
抬手要敲门,顿了顿,还是作罢。实在是,不敢见他,那双清水一般的眼睛呼扇呼扇,眨巴眨巴,什么都瞒不过去。也实在是,不敢看见他知情后的神情,那一定会是自己招架不住的悲伤。
可总还是要告诉他的……土方长出一口气,一咬牙,就要敲门——
“土方先生——”冷不防从背后传来一声轻唤,土方略惊,回过头去。
依然是满溢的欣喜,满满的溢出眸子,发出耀眼的光彩。想是跑去看后山那远近闻名的晚樱,身上还落着几个瓣儿,在发丝和衣襟上随着走动轻轻地颤着,偶尔掉下,就是落樱缤纷。
“土方先生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那严重瘦弱下来的身子显是再也雀跃不起来,总司还是紧走几步上前,攀上土方的袖子。有点气喘,一边还奉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就是顺路过来看一下……”那双眼睛显得越发的大了,土方不敢直视,垂下睫睑,拉了拉总司略有松动的领口,“樱林在屋里不也看得见么,干吗还要跑出来?”那领子下的锁骨清挺的突出来,还是刺痛了土方的眼。
 
一进院,主人就笑着迎过来,“哎呀呀,土方先生要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我们也好招待啊……”
“就是顺路过来看一下,不用招待的。”
话是这么说,主人家还是奉上茶后就急急的张罗午饭去了。
“住的,还习惯么?”
“恩!土方先生想的那么周到,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差一点呛到,“……我怎么……”
“一看就是土方先生你挑的地方呀——连我能在屋里看见樱林都知道……”总司捧着茶杯,舒服地享受着腾腾热气中的茶香,手中慢慢的一捧暖,一直就暖到心里。
埋头喝茶……
“唉……”总司笑笑,故意长叹了一下,转移开话题,“一喝茶就好想吃点心啊~~好久没吃千果子了……”
“怎么?”马上就恢复成如常神色,“这边没有么?”
“不是,总不好麻烦植木屋先生大老远去帮我买点心……”总司晃晃杯中的茶,听了听厨房那边的响动。毕竟,已经麻烦人家太多了……
 
午后总司照例有些发热,需要卧一卧。舍不得闭上眼睛,总司躺在房里却不肯睡,看着土方坐在门边默默的纠结心事。
不由自主的掏出了烟杆。
“土方先生!”这才意识到不对,就要把烟收起来,总司却已爬出了被子,伸手拿过烟杆,“这个,我没收了。早就说过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哎……不……”土方反应过来刚要抗议,总司已带着烟杆钻回了被子里。总不好伸进去拿,只好作罢。
 
终究撑不住睡了过去,就又急急切切的醒了来。睁眼再看却已没了土方的身影。
“植木屋先生,土方先生走了么?”
“似乎是的……”
果然……顺路过来看看,就不会待太久,这样行色匆匆的又离开,依旧没有道别……总司黯然回屋,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哎?总司,这么快就醒了?”土方一进来就看到总司,有些惊讶。随即又皱起了眉,“起来了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再出来?受凉了怎么办?!”说着就把总司拎回了房间。
“土方先生~~~刚才去哪里了?”失而复得,总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唔……这个……”土方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我尝过了,这家的比较像京都的味道。”
“千果子!!”久违的香甜味,总司还没打开纸包就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塞一个到嘴里,就是满身香甜味的幸福。
“土方先生刚才帮我买点心去了么?”还是一家一家试过了,只为找到他怀念的味道。
埋头喝茶……
要带给他的消息太过苦涩吧,哪怕事先给了他全世界的香甜。
可,总还是要告诉他……
深吸一口气,“总司……”
“我知道了。”
“啊——?”
“如果土方先生要说的是近藤先生的事的话,我已经知道了。”总司拿出一封信,“前两天,阿一送过来的……”
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不见水下风弄浪搅后的狼籍。
“这样……”土方却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纠结了半天的心事终是解不开,又下意识的掏了掏烟——已不在了。
“土方先生……”总司按住了土方找寻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条路上,还有我们。我会一直与土方先生同行的。所以请你,一定不要回头!”要找寻的,应该是腰间的刀啊。对于那些已经不在了的同伴,能为他们做的,不就是带着他们的信仰,继续前行么?
“请你一定,不要回头。”
 
“那……我走了。”
“恩,路上小心。”总司抱着千果子,笑容明媚地站在樱花树下,太过美丽的风景,总是会晃到土方的眼睛。
“回去吧,风要凉了。”
“恩,土方先生先走吧,我想看着先生走……”即使不能相随,这条路,也是他们一起走下去。
有樱瓣静静地飘落,在风中打着旋,在土方的发丝上碰了碰,又落到总司的发间。京都也有一株这样的晚樱,还是总司亲手栽下。在一年又一年晚樱开花的四月里,总司总会拖着土方的袖子跑去看,怀里通常都会抱着一包千果子,点心的香甜和总司的笑就恣意的溢满空气……
而土方会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天色渐晚,再抻住留连于花间的总司,在渐凉的晚风里为他披上自己的外衣,一同归去。
 
 
五月 总司,你终于回来了
 
历史:1868年7月 19日(农历5月 30日)夜间总司的遗体被秘密运送到元麻布的浄土宗専称寺, 悄悄埋葬了。
 
“千驮谷很美,这里的花也很美。但我还是想念京都,屯所那里的花,一月的寒兰,二月的金盏,三月的银杏,四月的晚樱,五月的扶桑,六月的石榴,七月的栀子,八月的夜来香,九月的桂花,十月的木芙蓉,十一月的墨菊,十二月的腊梅……土方先生,能替我多看看他们么?……至少在我回去之前!”
小小的一捧土就隔开了永远,土方站在墓前,拿出了一个小包,掷下一朵朵书页中风干的花,一月的寒兰,二月的金盏,三月的银杏,四月的晚樱,五月的扶桑,六月的石榴,七月的栀子,八月的夜来香,九月的桂花,十月的木芙蓉,十一月的墨菊,十二月的腊梅……
“我都替你看过了……”
 
夹道缤纷的晚樱中,走出一段的土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总司站在樱花树下,抱着千果子,笑容明媚地向他挥手。脚下一步又一步,就这样拉远了距离。
 
五月的扶桑搅动空气。
六月的皂荚拨乱阳光。
八月的夜来香暗香悄袭。
一月的雏菊犹自映雪。
……
在那之前和在那之后的每一年的每一个时节,都会有花朵一如既往的绽放在它的花期里,一如既往的装点着,属于它的时间,在那晨光、晚照、清风、夜辉中,一如既往的美丽着。
但最美的,依旧不是那些。
 
在最美的风景里,他曾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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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记否,花烂漫,人笑暖。
凭谁问,花依旧,独绽寒。
嫣姹万千,香袭方圆。
人不在,空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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